快过年了，捎点什么回家？

光阴似箭，进入寒冬腊月，气温一天冷似一天，我们的心里却一天暖似一天。订购返乡火车票长途汽车票的事情早就开始张罗了，期待了一年的回家团聚的日子似乎就在眼前，在异乡漂泊的游子们开始在心底欢呼：快要回家过年啦！
　　遇到熟悉的同事或者老乡，大家寒暄的话题也开始变成了：“今年回家过年吗？”“票买好了吗？”回家过年，这四个字饱含着多少游子的思乡之苦，饱含着多少白发双亲﹑多少闺中怨妇、多少留守儿童的期盼。是啊，快要过年了，阔别一年的亲人们又可以团聚了。
　　性子急的人已经开始倒计时了，每过一天都意味着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天，那种迫切的心情无与伦比。有的人开始置办带给家人的衣物、礼品。给老人捎两套保暖内衣，时尚的外套，让他们在冬天感受温暖，或者捎点治疗老毛病的特效药，或者给孩子带些玩具。有的特意买一些昂贵的保健品、高档的衣服带回家，既是为了尽点孝心，也是为了夸耀一下自己混得还不错。
　　买这些东西都需要花钱，有时连来回车费在内，回家过一次年就要花掉打工仔打工妹们两三个月的薪水，但是没有人会在这方面节省，尽管平常自己总是省吃俭用。
　　可是，钱能办到的事情，就不算是个事情，有些事情再多的钱也办不到。
　　有些人买了昂贵的保健品、高档的衣服回家，还会招来长辈们的责备，心疼。真是浪费呀！保健品华而不实，根本没有电视报纸上的广告所吹嘘的天花乱坠包治百病的效果，有的吃了反而起反作用，伤了身坏了事。高档的衣服一年到头穿不上三回，在家里还得干农活儿做家务，平时得穿实用的家常衣服。再说了，老人家又不费衣服，几年穿不破一件，家里的衣柜中都堆满了儿女们买的衣服，有的新衣服放了几年都没穿过，再买也是浪费。
　　亲人最想要我们带回去的是什么？是陪伴！这些，许多人却忽视了。
　　每年春节回家，我都是从外面回来的最寂寞的一个，基本上没有玩伴。以前我父亲那一代人，全村就他一个人成功戒赌后不再上牌桌，到我这一代，也几乎只剩下我一个人从来不上牌桌。我回家几天了，村里人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的消息，一是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和家人呆在一起；二是因为我不上牌桌，没有机会和大家打照面；三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牌桌上。
　　后来在父母的劝说下，我每次回家后都要到各家各户去串个门，跟乡亲们打个照面，以示礼貌。我发现，一个四十户人家的小村子，居然有十几台自动麻将机，春节期间村里白天黑夜都会响起洗牌的声音，此起彼伏，连绵不绝。平时休假回家，不管农忙农闲，麻将桌上依然不曾断过人。自动麻将机是村里最先进的设备，除此以外，村里乏善可陈。
　　往前几十年，那时还没有打工潮，从腊月初一到正月十五都是过年的气氛，有的亲朋好友腊月里就开始相互走动。正月初一开始正式拜年，七大姑八大姨家都得走到，除非隔了千把里没办法串门。到每家都得吃一两顿饭，喝几餐酒，路远的还得留着住一两个晚上。亲戚之间走得亲亲热热，感情好得不得了。
　　现在却是时兴“拜跑年”。从远路回来的人，有的打工，有的忙生意，有的腊月二十七八才到家，正月初四五就要出门，就区区几天时间。拜年的老传统也不好完全丢掉，于是年轻人就开摩托、坐小车，一天跑上几家，有的一天跑十几家，两三天时间就把所有的亲戚朋友跑遍，每家见个面打个招呼就赶往下家，时间足的喝口茶，时间紧的见个面寒喧几句就走了，甚至连落个座也不曾有，只是虚应个故事，所以有“拜跑年”的说法。走亲访友的时间都这么紧张，和家人团聚的时间就更少。
　　但是，许多年轻人一进家门，丢下行李，和家里人说上几句话，马上又呼朋唤友上牌桌去了。有的人上午进的家门，过不了十分钟便转了身出去，深更半夜才回来。只要愿意掏钱，摆自动麻将机的人家会管吃管喝，一天到晚不着家是家常便饭，有的人还玩通宵，有的人两天两夜都不回家。这么个小小的山村，因为打牌赌博而闹得夫妻吵架离婚、父子反目、兄弟姐妹亲戚朋友成仇的不胜枚举。有的人自己剁掉手指发毒誓戒赌，事后却仍然死性不改。甚至还出现过喝农药自杀的、警察抓赌误伤人命的悲惨事件。这些，村民们是不是全都忘了？
　　我去各家串门时，坐在牌桌上的主人说了声，哎呀，回家过年了。坐，坐！嘴里招呼着，手上的牌却还捏着，人也端坐不动。总是老人家热情地过来让座，上茶。于是我就和老人们聊天，有的聊得投机了，一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了。临走的时候，老人们都依依不舍，有的还愤愤地说，咱家那个儿子陪我的时间都没有你陪我的时间多，他陪我说的话也没有你陪我说的多！
　　每年春节回家，都会发现一两位长辈再也见不到了。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，去年看起来还是健健旺旺的，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走了，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聊天，听他们讲从前的故事，让人不胜悲伤和惋惜。岁月是把无情剑，他悄悄地夺走了一个又一个曾经多么慈爱的长者，他还将随时将我们最亲的人夺走。
　　这些一天到晚呆在牌桌上的乡亲们啊，你们能不能不要把宝贵的春节假期浪费在牌桌上，多陪陪自己的祖父母、父母、妻子、孩子，好好补偿他们一年来的苦苦思念，多帮他们干点活儿，多陪他们说说心里话！
　　我更希望的是，在外面见了世面的人，能多给没出过远门的乡亲们讲讲外面的世界；掌握了一技之长的人，能教教那些想学习技能的人；会跳舞的女孩，能教教村里的中老年妇女跳好广场舞；会开淘宝店的人，能指导一下乡亲们怎样在网上找致富信息、推销农产品；上过大学的年轻人，能辅导一下留守儿童的功课；赚了钱的人，不只是回家盖一栋漂亮的新楼房，然后空置大半年；事业有成的人，不只是穿一身名牌衣服开一部豪车衣锦还乡，满村招摇炫耀，也为家乡的建设做一点点贡献……那样，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才能快速地和外面的世界接轨，摆脱贫穷落后的现状，成为和华西村、大邱庄、南街村一样富裕的的新农村！
　　（2015年1月3日，于武汉）作者：富士康湖北武汉科技园文/楚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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